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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7
这是一个非常不适合恋爱的季节。哪儿都在聒噪,无论是蝉还是人。绝没一个角落能让你和恋人牵着手幸福地凝视一会儿,热浪比荷尔蒙冲击大脑的速度还快。在吻到她嘴唇之前,你不是昏昏欲睡就是汗流浃背,反正真没心情跟姑娘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冰啤酒,冰摩卡,全都不管用,抽根烟以后干脆就想一个人呆着,不如听点迷幻摇滚来得实在。 想看演出没地方,不想见人家里到处都有。浴室有人,卫生间也有人;客厅有人,餐厅也有人;卧室有人,阳台也有人,好不容易书房没有人,刚闭上眼睛,居然飞进来一只黑八哥,差点扑在脸上,吓得我腾地跳起来。丫的翅膀虎虎生风,以为自己是老鹰哪?正咆哮着,妹妹嬉笑着进来,丫的破鸟竟然乖乖地站在她肩膀上了。好吧,我不知道今年夏天盛行康永哥的肩头鸟造型。 傍晚一个人扛着单车下楼,在院子里骑了两圈,流了汗,风一吹,飘飘欲飞,像要蒸发了自己。躺在亭子里的石桌上,牙间衔着一根草,一点点把它碾碎进嘴里去。露在外面的草茎还有中指那么长时,我透过亭子顶盖的镂空花纹看见光把云朵打透摊薄,切割成属于下一片天空的形状,再用风把它们寄走;草茎还有小拇指那么长时,我看见远处在建的高楼的楼顶部分慢慢从水泥灰变成棕灰色,吊着粉刷工人的绳索看不清,以至于他们好像攀岩游戏里的勇士,颜色是用来表示他们的进度;草茎到大拇指长度的时候我正在出神,意识到的时候它已经没了,不知道是被我完全嚼掉了还是吐出去了。我把嘴往手背上一擦,满是鲜绿。这种颜色在西方代表毒药,在这儿则代表生命。 这是一个非常不适合恋爱的季节,我恨不得长出帅气的山羊胡子,以便空虚的时候可以揪自己的下巴玩。 Au Revoir Simone -- Fallen Snow [Down] 2008-07-17
此时气氛属于美好邪恶往日 - [朗格漢島的午后]
神造世界第7天,
pic. 猫! 2008-07-05
最近不用说,全国的低龄文艺青年都在焦头烂额地准备期末考试。最近朋友间聊天都是“哎你说我背税法是听Eels好呢还是听Air好呢”这类围绕富有文艺青年特色的背景音乐问题,学习也是要氛围的!出去打酱油也是要打扮的(万一路遇记者呢咱不能穿背心上凤凰台吧)!俯卧撑也是要实力的(只有美少女战士拿得下圣斗士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我在说什么! 昨天终于考完财务分析了,回来铺天盖地一顿好睡——醒来一看,才睡了一个小时。前天晚上为了复习几乎一夜没睡,快天亮的时候实在挺不住了看个表都窜行算个数都点错小数点儿只好趴桌子盹了一小会儿。巧妇不为无米之炊大将军不打无兵之仗,号称从不为考试熬夜的我如今也只好蔫蔫地背书,“到最后我也没有睡觉,我只有咆哮。” 别说是为考试,朋友叫我出去通宵玩儿我也都推辞,实在是挨不过一点多怕扫大家兴。所以我很少体验凌晨。前夜3点多的时候,我感到特别冷。露在沙滩短裤麻质短袖衫外面的胳膊腿儿开始一层一层地起鸡皮疙瘩。把衣柜里早就收起来的长袖睡衣裤掏出来套上,一瞬间被覆盖的温暖传遍全身,像钻进了女朋友的怀里。饱暖思淫欲,我站在地中间就开始站立不稳。如果睡觉也算淫欲的话,凌晨3点我多么愿意做一个痴情的色狼,在香甜的睡眠里吸天地精华,梦里梦外游走不息,只因为我和睡美人(就是掌管睡觉的神仙……)苦苦相恋纠缠不休,以至她赐我不醒好让我永远留在她的世界里(邪恶滴睡美人……)。 在我的考试告一小段落的时候,我终于又能欢畅地睡觉了。我惬意地钻进被里,轻轻懒懒地翻身,闭眼,蜷腿,把全身的肌肉和大脑放松。我愉快地感受到睡意的潮水冲过大脑里紧绷多日的堤坝涌进我的身体,柔软湿润,慢慢地渗进我的每个细胞,麻痹我,征服我,巧克力酱一样浓郁粘稠,包围我,亲吻我。我听见潮汐起伏,听见月圆月亏,窗外的雨水燃烧了我丢在窗台的烟头,从此残烟只为水动情。放松吧孩子,你再也无需设防,以后的人生是怎样你完全都不必去想,那是属于这一夜以外的世界。在你和睡美人的梦里,你尽情地放荡吧,作乐吧,她会给你连绵不断的梦,永不退热的温柔。
2008-06-17
黑暗里摸到手机举在眼前,看清时间已经一点多了。房间里特别安静,窗外也是。这个城市只有黑暗,没有夜晚。傍晚灰蓝色的潮水一涨起来,吞没了的除了海岸线还有熟悉的人。“欢迎来到OZ国。”一个声音说。到处都是铁皮人,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心。绿野仙踪原来并不好玩,至少对你来说是这样。 轻轻咳嗽一声,打破这像口渴似的静谧。想给你打个电话,又觉得你一定睡了,就作罢。绿野仙踪里的狮子特别胆小,它在意识到自己害怕丧失勇气的时候已经丧失掉了所有勇气,当发觉这一点的时候又把自己吓了一跳。当一惊一乍的狮子遇见了没有头脑的稻草人,他们就都不再孤独了。 我给你爱。我给你勇气。 原来手机的耳机在枕头边上,怪不得找了好久都不见。插上开始听广播,深夜就只有医疗节目和音乐台。女DJ特别嗲特别腻歪,我刚想调台,结果她说了一句,下面播放一首,范晓萱的消失。 我差点儿坐起来。嗯好吧,人不可貌声。 我喜欢这样懂得女生心理的袁惟仁。他写得出《消失》,还写过一首《礼物》,“我买了一些生日礼物给自己/分开以后什么都变得很便宜/那些昂贵的信任我买不起/把你存起来当做是积蓄”。你的生日是我常用的数字,自从告别你,我几乎每天都要用到你的生日数字。我不想换,我应该会一直用到老。初恋这个词,比处女还要尊贵,对我们来说,都是如此。 今天我把有关前段感情的礼物全扔了。没有来得及送给她的,她知道的不知道的,装了满满一袋子。丢到海边的垃圾箱里,然后坐在一边看着老婆婆欢天喜地地把它捡走。崭新的物质,只是因为像铁皮人一样没有心,所以一文不值。地老天荒的寿命,只有禁止生产的塑胶袋才能拥有。我们的爱情只是凤梨罐头,强吞之后呕吐和腹泻,因为它的保质期太过短暂。抱歉,那段日子,说给你;再见,那段日子,说给我自己。
2008-06-14
我现在一个人住。除了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间,独自的空间里微妙地产生了宅居的氛围:屋子忽然很凌乱,忽然又特别整洁;角落里忽然一盆脏袜子,忽然又都湿淋淋地挂在了衣架上,滴滴答答,煞是可爱。俩烟头有时会在窗台上躺成X型,香水瓶和盖子经常找不到北,早餐就着一片奶酪吃吐司,专业书和案例大全在床上堆得到处都是,有时半夜关了灯往床上爬时经常被咣当一声吓一跳,就知道书又从枕头后面滑到床下面去了。 下午我在床上靠着看书,音箱开着很大声,听一张俄国人做的实验电子专辑。这张专辑没有旋律,声音的碎片铺满一地,踩一脚就咯吱咯吱,听起来零乱且无意义。它由18个段落组成,其中收集了很多富有俄国乡村特色的声响。马蹄声,铃铛声,铁器碰击声,厚重的皮毛摩擦出的沙沙声。提琴像一个沙着喉咙的鬼老头,木钢琴是神经质的贵妇人,如果生锈了的节拍器还能活动的话,那么我觉得它是在拉风箱。房间里有人在刷铁锅,还有人在扫壁炉,女佣可能在铺地毯,孩子们在点蜡烛。一切都在准备中,宴会迟迟没有开始。 音乐拥有女人的特性。那就是她们有些类似于暗夜的太阳,带有魅惑和危险的气质,令人想要通过战斗去赢得她们;另外一些则如天际之月,柔软洁白,赋予人无限开阔的想象空间,慢慢融化人的心和躯体,即便这样长眠不醒也心甘情愿。 夏天就是Ck one Summer的季节!08版的味道好像不如07的啊(连瓶子都没07的好看= =)…………Ck one Summer出到第五个年头了。04年首年推出即大获成功,采用了类似于电流版的黄绿色瓶子,味道清新相对保守,前味里一闪即过的奇异果,中味里添加了比较少见的仙人掌味;05年……我想想05年夏天我正在家养病……05年的瓶子相当闪耀,采用了黄橙色渐变的瓶身,降低了花香的成分,突出强调了果香和热带木香,相当有夏天的感觉! 06年的瓶子非常清凉,蓝色上半身搭黄色底部,像穿着人字拖在海滩踩浪一样,不过06年的香味我不是很喜欢……有点奇怪……呃。07年!红黄绿三色渐变,像在沙滩公路自行车闪亮的钢车圈上反射出的彩虹一样炙热迷人!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版,同时拥有木香和柑橘香,还有我最爱的西瓜味!清甜爽口! 非常棒的电爵士。Koop -- Koop Island Blues [Down] 2008-06-11
我住在体育场边儿上的一栋小平房里。这个体育场紧邻着飞机场,飞机场里每天都有一架飞机跌跌撞撞地飞出来。路线跟初中英语课本里Jim扔出来的飞盘似的,都是用来训练风一样的男子的,正常人根本摸不到,只有被砸的份儿。 为什么我如此在意飞机的路线呢,因为我想在它即将经过我上空的时候开始奔跑,在正头顶的时候猛一跳,这样我就能搭飞机走了。怎么不可能?在印度,公交车从来不停,只是经过你身边的时候放慢速度,以便你自己跳上去。还有火车,你不记得每次在火车屁股上都能看见导火索似的一串小孩儿吗,他们都是后跳上去的!啧啧,人家这身手。怪不得那些地方丛林军多。 我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宁愿我在把跳公车这个习俗传到印度的国家里。这个国家的跳车高手肯定此起彼伏,不然怎么好意思传艺到印度。我虽然还不确认我的出身,但我非常可能就是跳车高手的后代,这样就给我的跳飞机计划增加了很大的胜算。 经过两个星期的周密观察和函数计算(我每天都在画漫画用的网点纸上面一捻儿一捻儿地描绘飞机飞行的抛物线),终于得出了结论:每周三下午三点,这架飞机都要低吼着掠过体育场西边看台。超低飞行投下的怪兽般巨大黑影足以让那里的苔藓们欢天喜地地拿一整个苔藓年来庆祝突如其来的阴天——这个国家里连续的阳光让苔藓族实在是不好过,据说他们的族长上周刚刚被烤死。本来我也受邀参加葬礼,但我忙于测绘工作婉拒了它们,并寄去一把猴头菇形状的阳伞表达了我的哀思。 周三莫名其妙地来了。我穿戴整齐,大踏步地走出门去。我每走一步,身后的景物和建筑就消失一点:我的房子,体育场的草皮,慢跑的学生,足球门的网兜……我并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但是我就是知道它们正在消失。我已经看见飞机银闪闪的一角了!它正在向西边看台飞来!我听见了苔藓们的欢呼甚至胜过飞机发动机的轰鸣!我开始奔跑,不顾自己已经大汗淋漓了。我必须要跳上飞机! 快了快了,到了到了!我看见绞刑架一般的起落架和轮子,张开双臂,用尽全力地向它们跳去。 我醒了。午后的阳光怅然若失。 2008-05-27
一连几天阴雨,我只会躲在房间里吃西瓜,不想去上课也不想工作。下楼之前连犹豫都没有就穿着巨大的恤衫巨大的短裤和破拖鞋走了。尺码都是175往上的,拖鞋40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从哪儿搞出这些东西的?)。这些棉布或许比我还想贴近一寸肌肤,但是它们最终只是以我的肩膀和胯骨为支架晃来晃去。我可能看上去像个穿着睡袋的人,不过我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被毁。在乎我的人根本不在乎我穿什么,不在乎我的人根本看不见我穿什么。K说,那些和老子上过床的人还是爱老子,没上过床的老子不爱。哈哈哈。 毛姆的《佛罗伦斯月光下》有人说是平庸的爱情小说。毛姆的名言是“剃刀里也有哲学”,他做到了,即便是在“平庸的爱情小说”里。这与张小娴之等给人带来的所谓的共鸣是不同的,共鸣使人自怜,而哲学使人自省。 阿喜,那天我在看《Heima》的时候睡着了,你发现了吗。以至于在我忽然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在梦里。窗外下着雨,我们在凌乱狭小的放映室里挤挤挨挨地坐着,眼前铺天盖地都是冰岛的风景。我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推开梦的门,又轻轻掩上,到处都是大块大块冰糖一样的岩石,幼鲸一样纯洁美好的云,溪流就像小鲸背上的水柱,幼细又生机勃勃;还有北冰洋里漂着的大块浮冰,简直就像要送到北极熊宴会上的高脚杯里似的。你能分清哪儿是蓄养着云朵的天空,哪儿是放牧着冰块的海洋吗? 我不能。我叼着一根烟,半天也没抽一口,就像衔着吊钩的鱼儿,不幸地爱上了天敌。 October Project -- A Lonely Voice [Down] 2008-05-21
雨正滂沱的时候我下了轻轨,没办法往外走,只好和一排人一起躲在车站里。左边一对情侣在互相推让一件雨衣,让着让着一不留神把我推了出去。那一点儿空位马上就有人补上了,我只好拿出马里奥叔叔的身手,把水坑当成小怪兽,一路跳跃过去,脚尖点水,胳臂舒展,颇有杨过在大雕背上的风采。 在肯德基正手舞足蹈地拿纸巾擦干自己,一女从柱子后面探过头饶有兴趣地看我,见我发现了就讪讪地问,雨大吗?我甩甩头,裤子上又是一片水点儿。你看呢?我说。 咬着吸管,一注红茶在管子里不耐烦地一上一下。抚着湿头发,我忽然想起你强硬地说,我忘记了。你以为你杀死了记忆吗?不,它还在那里,你只是远远地离开了它。跑开的,头也不回的,生怕一不小心一个留恋,回头看见记忆最后的模样,我的模样,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pic. by Yoko Tanji 2008-05-21
把手藏在裤袋里伸开,指尖用力探向裤袋底部,像艾米丽在大米里伸开五指寻求被包裹的安全感,我把冰凉的手贴紧大腿寻求温暖。很显然,风的指尖比我的更凉:它也在拼命地贴近我的大腿和肚皮试图暖和自己——哦,我自己都舍不得把手放在肚皮上,你这个无赖。 忽然雨就来了。雨点的气势像小时候一把把甩向灰墙的稀泥巴,带着小孩子自以为潇洒的力道和某种得意洋洋的权势感:看吧,我就是能这样欺负你,你这哑巴墙。我迅速地把外套衬衫的扣子一粒粒扣紧又迅速地把手放回去,夹着胳膊跑到车站的檐盖下面,手掌感受到大腿肌肉收紧,放松,收紧,放松。 闪电和雷也抽过来了。暗紫色的天空像被凌虐的马背,噼啪,一道鞭痕,噼啪啪,又是一道。横七竖八的鞭痕渗出危险的颜色,地上的人们惶恐地抬头望着,望着它们逐渐隐没在骏马汗津津的鬃毛里——雨越来越大,天空的紫色变得湿漉漉的。我吸吸鼻子,闻到了马儿的气息。 Dylan Mondegreen -- Something to Dream On [Down] 2008-05-03
在列车上专注地看书。忽然密集的光影打在书页上,我抬头望,是另辆火车经过。 它距离我们的车很近,所以显得体格庞大,遮住了我的全部视野。光通过车厢之间的缝隙透过来,仿佛被那缝隙提炼过似的,那么明亮,那么纯净。像姑娘的长睫毛一样,扑闪闪地飘在我的脸上;又像天空不停按动的快门,不同角度的我与列车在闪光中被快速留影。 我在这飞速变幻的光影里,简直呆掉了。耳朵里一直是雷光夏那首十分轻巧的歌,却有一个伤感的名字——《逝》。 只是不相信這樣簡單的結局 雷光夏——逝 [Down] |
一摞小標簽。
光影流年。
天黑以后分分類。
東京奇譚集。
羊男的話。
一起尋找漩渦貓。
羊皮卷。
【影子魚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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