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7-09
海边的日子大体是这样的。 这里的夏天4点钟天就开始亮了,那时其实还没有日出。海还没有睡醒,最表层的浪带着雪白的泡沫,像鼾声一样一波一波缓缓推进,经常是还没有推进到岸边时,就弱灭了。有时会忽然有一波特别激烈的浪,猛地冲过来盖过脚踝,又急急地跑走。这时的浅滩里并没有鱼儿和蟹子,它们也躲在在泥洞里,等天亮才会出来游动。 日出像是骄傲的婚礼,令所有敬慕的见证者赞叹。仪式过后,太阳也就褪去水的婚纱,施施然拾阶而上,待到正午行至中天。日出过后我会回住处,和房东太太道早安,吃她为我们做的早饭。有时会有咸鱼,用浅滩里的小鱼腌制而成,我认得它们。 上午相当凉爽。房东替我摆好阳伞和躺椅,招呼我过去乘凉。我便背着潮湿的包走过去,里面用防水袋装了几本书和烟。我和她已经很熟了,但还是每次都要诚恳地感谢她的辛苦。她就笑,说中午吃紫菜焗虾。她的脸在逆光里融化成光晕,晃得我眼花缭乱,我便眯着眼睛狂点头。 这本书已经看了好久,书页都潮湿得曲卷了,拎在手里感觉它变重了许多。我又合上书,点燃一支烟,望着远处走来一匹马,马夫牵着它。它不高大,耳朵只到马夫的肩头,背上肥胖的游人把它的脊背压得弓垂着,行走十分吃力。我盯了一会儿便转移视线,去看海鸥捕鱼。它们相当矫健,身手灵活,就好像那匹马把活力都给了它们似的。 下午会慢慢变热,但如果有风的话就好的多。太阳太大的话我会回去睡一会儿,有时候也会坐在原地,用MD把海潮的声音和海鸥的叫声录下来。去录过房东太太和邻居的聊天,她们的方言我并听不懂。风大时,香烟燃烧得特别快。KENT本来就短,叼在嘴里的话,烟都扑到眼睛上,流泪时,海和天一下子长到了一起,等揉揉眼睛,又分得清明了。 这儿的沙滩沙子并不细腻,所以很少游人来这儿玩。我不敢不穿拖鞋就走下水去,认为那一定会划伤脚的。但是房东家的小妹妹从来都是光着脚助跑式扑进海里。我很喜欢她一跃的姿势,像一头茶色的海豚。 晚上很晚才吃东西。那时候是最热闹的。每家每户都有小炉子,什么都可以拿来烤。我吃过用海蜇卷起来的不知道是什么鱼,烤过以后撒盐,吃起来像鹿肉。还可以生吃牡蛎,非常鲜。那些牡蛎都是活的。螃蟹又大又壮,钳子像一座甲壳储藏室,不留缝隙地装满了它的肌肉。它一定是蟹界最强壮的男蟹!我发表赞叹。鱼种类很多,随便吃,也有蔬菜,但是很少,凉拌用来佐餐。男人女人都喝啤酒,聊得眉飞色舞;孩子们玩累了,睡得很早;我吃饱了就在海边散步。 夜海是孤独的。没有马(好像本来就不应该有马……),也没有海鸥,水族生物们回到洞穴里休息。海怀抱着数目庞大的生物,但并不关心它们都在哪里。呼吸,心跳,新生与猝死,在海的怀里此起彼伏。海犹如生长千年的古树,对一切生死轮回习以为常,唯余涛声依旧,波澜不惊。 离开前我准备送房东家的小姑娘一小瓶花果香的香水。我注意到这里并没有什么植物,很少树,很少花和草。海洋是伟大的,它的气味粗犷狂野,纵横时间与空间,可以俘获一切生命,令人迷恋。但在海边居住久了,会忘记草的清香,花的甜香,那是属于少女的味道,清丽纯真。在人与自然亲密无间时,它们同样不应该被遗落,特别是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 “愿你拥有海和花的气质。”我在卡片上这样写。 伴我度过海边黄昏。Bevlyn Khoo -- Play with Me [Down] 2008-07-09
半夜里,无论看见什么吃的,都想吃意大利面。 一个人在家住的时候,经常准备意面和蔬菜在冰箱里。晚上7点多,深锅煮面,耐心地制作浓浓的红酱和浇头(我绝对没有偷吃原材料)。满室飘香的时候端着盘子光着脚走到客厅里,边看电影边吃。外面正是雷雨交加,色厉内荏的狂风实际在和窗帘调情,窗帘就格格笑,像姑娘的刘海一样抖动个不停。 饭后起身去厨房刷盘子和锅子,电影里面男人正在说,“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整理完厨房焕然一新,美得像个西班牙厨娘。她为我倒了一咖啡杯红酒,我跷着脚一边喝一边看书。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pic. 我和熊。 2008-06-27
该说的话仍停留在眼中 - [旋轉木馬鏖戰記]
睡前我总是把T恤揉成一团在手里,放在鼻子下面,深深地嗅一下自己今天的气味。棉T恤是忠实的羊皮卷,它用我的汗水写字,心跳是标点,荷尔蒙是每一页的香水。那时我并不知道,我应该寄一卷这样的羊皮书给你,和你分享我爱你的日子。如果我把它们封好,按照日期依次寄出,你又能不能够分辨,今天我对你的爱,比昨天深的那一些。 你说当初你恨这距离,现在感恩这距离。否则我们一定互相失去。那该多怨恨。我也感谢你,是可以让我肆无忌惮思念的人。夏日星空里的夜航船,满载着你的单纯,我的温柔。 “岁月的美留给初相识的日子 送给你这首歌。陈冠倩 -- 欲言又止 [Down] 2008-06-19
昨夜在Suicide Is Painless里入眠。Our summer is painless。一年之后,又是一年。 Great Lake Swimmers -- Moving Pictures Silent Films [Down]
2008-06-14
某一夜,身后的落地窗外是紫色和蓝色纠结成的星空。我盘腿坐在床沿,你靠在床头,我为你读天文的《荒人手记》。 你可记得之中提到的那篇诵经似的色彩研究,关于红绿二色在中国诗词里的视觉意象。我像小孩子在花池的湿泥土里挖到别人埋的花瓣,棕褐色里跳脱出的红绿色,格外耀眼夺目。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复的色彩词语和意象,我的想象世界霎时间充满了姹紫嫣红。色谱是平板的,单调的,涂在白纸上的简单渐变是毫无生命的。因了它们生动的名字,我便不厌其烦地为它们一一赋予载体。天文讲,“逃避开文字的逻辑,连符号性也摒弃掉,文字成了万花筒碎片,组合为缤烂景观。我放逐其中忘返,纯粹的色感花园,如在苍蝇之复眼所见的世界里营飞。” 你听啊, “鲸鬣红,城上闪闪鲸鬣红。 嘴初红,养来鹦鹉嘴初红。 水底红,初日圆圆水底红。蛮锦红,窄衣短袖蛮锦红。桃毁红,妆成桃毁红。拨剌红, 惊鼓跳鱼拨剌红。剪来红,清香拂袖剪来红。兽照红,松火红,宿烧红,大谷红,腮上红,後霜红,踯躅红,海悄红,舍利红,宫花寂寞红。 半折红,半丈红,一总红,一点红,一笑红,腊想歌时一烬红,黄金拳拳两鬓红,何处飞来十二红。 闹红一总。 依红,泛绿依红无个事。 纷红,人在纷红骇绿中。骇绿,惊绿,惨绿,颓绿,厌绿,浮绿天无风,冲绿有人归, 吹绿日日深。 蒲叶吴刀绿,遥看汉水鸭头绿,铜生绿,金间缘,丹如绿,霜留绿,侵衣绿,裁版绿, 勿叹蓝袍绿。 窄窄红,窄窄红靴步雪来。衮衮红,岸岸红,日日红,子夜红,去年红,花开不如古时 红,明日的无今日红,骷髅红。 红赤朱绛绯丹。 绿碧翠。 金井碧,钗梁碧,酒脂碧,檀乐碧,琅玕碧,天醴碧,蒲桃碧,鸳鸯碧,曲江碧 ,潇湘碧,蘼芜碧,秦淮碧。血化碧,朱成碧。 碧成朱,颜尚朱,两绂朱,不能朱,两违朱,傅面朱,唇砂朱,寒水朱,提梁朱,杨朱 ,我朱,靥朱,骈朱,纡朱,铅朱,银朱,金朱,紫朱,黄朱,丹朱,蓝朱,墨朱,朱朱。宋太赤,血不赤,千点赤,三月赤,奔虹赤,羲轮赤,剑气赤,须恨赤,妒君赤,空欲赤……” 目睹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已经被震撼了。便是天才诗人,让他只用红绿二色写词,他也交不出这等完美的答卷。因为这并非一人之力所能成就。歌德说,颜色学的关键在于严格区分客观和主观。你眼中的金朱色,可能是我眼中的银朱色;你唇的丹朱色,望着我时欲念把它又染成了朱朱色,而我却吟道人面桃花唇砂朱;你脸颊绯红,我笑你黄金拳拳两鬓红,何处飞来十二红…… 是颜色找到了人类,还是人类创造了颜色?每一种颜色,会满意自己的名字吗,如果颜色也有生命的话,会和着这颜色律翩翩起舞吗? “我愿效善男信女每天把金刚经念几遍,不必知道经义,只是念在铿锵,绵密的声腔音节中,念到死,像血液打著拍子流过人的身体而舞者逐之浮沉一生,炼渡彼岸。” 2008-05-29
在午夜,打开一首有雨声的民谣,和一部静暗的日本电影在不同的播放器里同时播放。影片里的公车缓缓地开在黄昏的公路上,仿佛行驶在湿润的吉他弦上。 你知道吗,我经常心情矛盾地目送着你离开,无论是踏上公车还是独自走在与我方向相反的甬路上。我并不希望你回头,因为这个背影是属于你自己而不应该是我们共享的。与你在穿衣镜前试衣服的背影不同——那时你会在镜子里盯着我的脸,有点紧张地询问我的意见,好看么?你的背可能暗中挺直了些小腹可能暗中收紧了些,当然,在我眼里怎样都是美丽的——而这时,你以为我同样走远了,所以会放松些给自己吧。我看见你弯着腰塌着背,很疲劳的样子慢慢走远,心里不禁一疼,很想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你。不过我并没有,我要把这个背影自私地留给自己。 有时候我又希望你回头看我一眼。因为我已经看了你的背影好久,担心当你回头时我恰好刚刚转过去,就像电影里那种永远不会相遇的眼光。于是我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你的背影,直到你走过街的转角,我才有点失落地转身离去。 现在我已经很少目送谁的背影了。我越来越快地生活,不会等待谁的回眸,亦不会为谁定格我的背影。我宁愿牵着爱人的手,一起奔跑。
pic. 红色的桶很漂亮。 2008-03-22
锦江乐园是我在上海短暂的停留间唯一去过的地方。在那里流连的傍晚,我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一同坐了摩天轮。 身着深蓝色短裤和淡黄色衬衫,光脚穿球鞋,系着腰包,双手插袋,我像所有无所事事的消夏青年一样,跟着人流排队,飞在空中的时候大声笑和叫,停下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意犹未尽。一个人到处玩玩走走,喝水吃果冻,擦着汗等待下一轮游戏。除了买票买零食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手机响了好多次我也没管。无数次羡慕过提着鞋从排水管滑出窗口夜奔狂欢的人,现在我用我的方式出离了他人的世界,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决定坐摩天轮的时候我不确定一个人是否能独占一个车厢,但来锦江乐园不坐摩天轮实在很遗憾,所以还是把票买了。之后我独自等在一边,其他游客则两个四个自动站成堆儿。我放空地望着巨大的轮子在我面前缓缓地切割着灰蓝色的夜空,溅出点点星光。这时候奇遇发生了。 有人拉拉我的衣襟,像小兔子用牙拽菜叶儿般轻盈俏皮。衬衫蹭得我一痒,我几乎想乐,不过赶紧忍住了,看见站在我面前一个非常Q的女孩——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大概所有loli控都会喜欢的类型,不过这个type对我来说吸引力基本为零= =——那一刻我的大脑里飞快地设想着各种可能,心想她或许是问路,要么丢了钱包?在我用一种自以为是的高速度思考应对措施的时候她开口了,一开口就推翻了我所有的可能(这证明我是多么地自以为是...),她居然用非常蹩脚的英语问我,"u ,single?" 开始我几乎没有听明白,反应过来以后脊梁骨一凛,心想不好,为什么问我单身与否……难道是艳遇?!我相信当时我的表情一定是极其白痴+错乱+四分五裂的…… 当背后布满了第二层情绪复杂的汗珠以后,我心一横,决定把情况引向单纯的方向(当然本来就是单纯的是我想太多。。。),我把扭曲的五官复位之后回答,"yeah i'm alone." 还扬了扬手里的票。她此时的表情比我装出来的要快乐多了,她从包里掏出来一张和我手里一样的票,一字一顿地说(即便这样也掩饰不了小姐你蹩脚的英文>_<),"i...know...u...r...single...and...so...am...i... we...can...play...that...wheel...together..." 于是我欣然同意了。于是我们一起坐上了摩天轮。然后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下车以后她掏出一个本子要我留联络方式,本子上写满了日文,我在一大排日文后面留下了我的中文名字和MSN。之后我们挥手再见。 那天我回宾馆以后听的是这一首歌,脑子里全是摩天轮切割夜空的那一幕,所有破碎掉的深蓝,洒满了我一个人在陌生城市徘徊的路。 Anggun -- Snow On The Sahara [Down] 2008-01-22
有一对恋人朋友,一年前同时中邪,男的痴迷万智牌,女的沉溺塔罗牌。家里像赌场一样,到处是花花绿绿的卡片。男生本来爱好打桌球,还特地买了桌球台子在家里,现在迷上了这个,球桌的本来功能彻底荒废,直接改成了优良的万智牌竞技场。 女生对男生总往家里召唤牌友的行为很是苦恼。如果塔罗牌也是群体参与项目也就罢了,你叫我也叫,大家各玩各。问题就是这东西不但是人越少越好,还要环境越安静越好。可人家先生玩牌结束还要烹菜喝酒招待客人,甚吵闹。女生生性宽容温和,从不多要求对方,自己把地点转移,阳台的秋千椅,餐厅的吧台,就连卫生间也能拖一张小木桌来,就地开算,也不知道到底哪来那么多待卜的心事前程。 有时去她家里做客,男生不在,她就把窗帘拉好,点根蜡烛,又开始算。我经常专注看她,洗牌切牌,手法颇为娴熟,闭眼凝神,抽牌读牌,深吸气,长吐出。有时我好奇,随便抽出一张问她牌的意思。她本就是个极会讲故事的人,每张牌的画面,在她那里都是一个尚待开启的传说。烛光摇曳下,我甚至怀疑自己在这个神力四溢的房间里产生了幻觉:这明暗混沌的房间便是古希腊之始卡奥斯,她的声音便是光,纸牌是纷生的众神。诸神就座,万物勃发,于是世界诞生了。 后来塔罗牌于我,就是一本散了页的神话故事书了。也蛮好。有次我和另个朋友谈起这件事,她很激动,一定要我带她去拜访这位神婆。还一个劲儿问我,灵不灵灵不灵?我说不知道,我没算过那个。她大惊小怪地嚷,你不信塔罗牌哦?我要是认识她肯定天天缠着她给我算。我笑喷,天天找人家给你算神婆也被你折磨成神经婆了吧!她也哈哈笑。 西方式的塔罗牌也好,东方式的抽签也好,我一概不会去凝神笃气做一卦。不是我不信宿命,是我太信,以至于不敢看不能看。福也好祸也罢,对我来说都是大富翁游戏里的运气卡片,不遭遇便罢,若临到头上,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掀开谜底。那是我人生的终极乐趣——未知。神若要为我指点方向,我只好紧闭双眼,然后依然按照我自己的地图,摸着石头过每一条河。 后来读到荣格的书,他把塔罗牌的含义解读为牌面本身对人心理的映射,而与所谓的预言无关,与我不谋而合,不禁会心而笑。 有点Faye有点Mavis的。薄荷叶乐团 -- 开往天国的慢船 [Down] 2007-12-05
欢天喜地迎来周末时,却接到通知,出于某种不可抗原因,今天你必须独处。 本来也要是独处的时光,却因了这一条命令忿忿起来:本来也是可以约朋友来家里玩的...你的天性里有一条叫做逆反。 晨光微熙时便起了床。如往日一样洗漱伸展,把头从窗口探出去呼吸新鲜凛冽的冷空气,激得一抖,打了个喷嚏,又觉得很爽。 整个上午都在读书,累的时候就在地上走动。会忽然停下来仔细观察地毯上的花纹和缝隙里的尘屑。窗外有狗叫的时候会候在那里,希望有漂亮的狗儿经过。 正午时挂钟里的布谷鸟出来叫了12声。你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让你自己都感到很可笑。我明明是自由的,你这样想着,披上大衣,跨出门前又围了条围巾在脖子上。在玄关的杂物盒里找了半天钥匙也没找见,最后发现掉在了鞋柜里。这一折腾,你出了点汗,感到有点恼火。 你慢慢走下楼,没有乘电梯。你走在甬路上,很想思考点什么,大脑里却一片空白。邻居阿姨买菜回来和你打招呼,你木在那里,人家都走过去了才反应过来,慌忙回过头去招了下手,阿姨当然是没有看见的,你再次感到有点恼火。 这样不成,我要说话。你抱着这样的念头走进了一家拉面馆。你挑人最多的正中央坐下,这可不像平时都坐在角落里的你的风格。你满怀热情地看着服务生走过来,发现他很诧异。你扭过头,在大镜子里发现了自己笑得很僵硬的脸。 回了家。独处。这两个字像到挂在客厅正中的咒符一样令人不快和压抑。你郁郁地甩掉鞋,乓乓两声,好像一个人在说,独处。 你打开音箱听CD,放了很吵的音乐,想用声音充满空白的时间和空洞的自己。你又打开电脑,看博客,逛豆瓣,却都只是心不在焉。不一会儿就关掉了电脑,去客厅看碟。你拉上窗帘,客厅里一下子黑了下来,只有屏幕的光。你坐在地板的绒绒垫上,背靠着沙发底座,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屏幕。电影里的女人正在黄昏的窗下写信,运笔如飞。你焦躁地盯着那只笔,心想怎么写了这么久。你想起自己有一支很相像的笔,是去年生日时爸爸送的。可是现在已经很少用笔写字了啊。她还在写。你又想起年少时写的信,给最好的朋友,给初恋的爱人,有时悄悄放在同班的她书桌抽屉里,还有时庄严地为国际航空信贴上好几排邮票。你想得兴起,起身去书房里翻找老友的来信了。电影里,女人正在去往邮局。 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天空开始呈现出紫罗兰色,此时你刚兴致勃勃地读了一摞老信。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感到脖子很痛。你走到床边,让自己垂直倒在松软的水鸟被上。你尽量摊开四肢,觉得血脉伸展开了,一阵快意袭来,电流般过遍全身。你舒服地哼哼了一声,嗓子有点嘶哑,你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是一下午都没有讲话。这就是所谓的独处么?你自言自语了一句。又觉得很古怪。自言自语应该是这种感觉的? 开了个金枪鱼罐头,切了个番茄,你为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又喝了杯酸奶,算是解决了晚餐。晚上怎么过还没想好,要么早睡,要么找点来劲事儿做。这么无聊可不成,你自言自语。我怎么又自言自语了?你惊讶地想,不小心咬了舌头。 你找了本诗集,站在鱼缸前大声朗读起来。你朗读得那么有感情,你确信自己是真的读懂了这些从前认为是艰涩的诗,并且为之深深感动了。读了二十页,你停下来,口干舌燥地呆望着鱼缸里的鱼。游鱼如斯夫,不舍昼夜。 你去洗澡了。你颇费心思地为自己做了一缸玫瑰泡泡浴。沉浸在玫瑰花香里,你幸福地觉得所有美好的词句都该自动从脑海里跳出来了。然非也,你的大脑依然一片空白。你忽然感到绝望,把头沉入了水里,赌气似的憋了好阵子气。 迫不及待地关灯上了床。你在黑暗里想,明天一定要出去见朋友。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该死的独处。 侃侃 -- 嘀嗒 [Down] 2007-10-23
这个季节,很容易让人失去安全感和存在感。此时,温暖更加难以获得,已经不是靠裹紧外套就可以惬意地享受庇护的了。经常会对所拥有的产生怀疑和不自信。幸福感缩水,伤感被放大和夸张。听老歌时,所有回忆犹如滚烫的沸水一样翻涌出来,烫得人心里抽紧的痛。有关逝去的爱,错过的人,都像放在窗口的书一样,被风吹着一页页翻过,那些过往,放映电影般,自动跃出来,和正在聆听的旋律栩栩共生。 今晚在李宗盛的《理性与感性》音乐会live里,听了三首歌。分别是无印良品唱过的《伤心地铁》和莫文蔚的《十二楼》、《阴天》。那些被现实生活的充实所暂时埋葬的记忆,伴随着当时的感受,又瞬间鲜活了起来。不单是这些对我有非凡的意义的歌所起到的开启作用,李宗盛的声音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把钥匙。一般情况下,我很回避听他所诠释的歌。因为他的声音和演绎,像路遇一位多智慧的长者,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谆谆述说一把把人生,然而仅仅是述说他所见识过的他人的旅程轨迹,没有加入任何主观的判断和注解。如此,一万个人的聆听,就体会出了一万种不同的滋味,从自己的生涯中所生长出的酸甜苦辣,再次回味,百感交集,怎能不令人唏嘘不已。 这三首歌是陪伴我走过不同时期的,无论是感情变故还是人生转折,每一首的背后都有着大篇幅的故事。而今再听到这三首歌,马上浮现在我脑海的,是它们所在的彼时的季节。伤心地铁和十二楼都是冬天,阴天则是秋季。哪怕像老鼠的皮毛那种灰色呢!至少还是温暖的。没有。它们是马蹄铁的灰。冰冷,坚硬。大块的积雨云在暗灰蓝色的天空快速移动,带来充沛冷漠的雨水。雨下个不停的深秋,寒冷从棉外套的潮湿里滋生,直钻到骨子里。单恋,孤独,迷惘,怯懦,愤怒,忧郁,这些负面情绪纠缠了我整个下半年,眼泪几乎攒得够下年的雨水。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夜夜,心底深深的雪。 李宗盛 -- 伤心地铁 [Down] |
一摞小標簽。
光影流年。
天黑以后分分類。
東京奇譚集。
羊男的話。
一起尋找漩渦貓。
羊皮卷。
【影子魚游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