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寧靜。彼處穿行。

2008-07-17

神造世界第7天,
大家又懒又不爱了。

pic. 猫!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00:20:35 | 閱讀全文 | 評論(3) | 引用(0) | 編輯


2008-06-17

黑暗里摸到手机举在眼前,看清时间已经一点多了。房间里特别安静,窗外也是。这个城市只有黑暗,没有夜晚。傍晚灰蓝色的潮水一涨起来,吞没了的除了海岸线还有熟悉的人。“欢迎来到OZ国。”一个声音说。到处都是铁皮人,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心。绿野仙踪原来并不好玩,至少对你来说是这样。

轻轻咳嗽一声,打破这像口渴似的静谧。想给你打个电话,又觉得你一定睡了,就作罢。绿野仙踪里的狮子特别胆小,它在意识到自己害怕丧失勇气的时候已经丧失掉了所有勇气,当发觉这一点的时候又把自己吓了一跳。当一惊一乍的狮子遇见了没有头脑的稻草人,他们就都不再孤独了。

我给你爱。我给你勇气。

原来手机的耳机在枕头边上,怪不得找了好久都不见。插上开始听广播,深夜就只有医疗节目和音乐台。女DJ特别嗲特别腻歪,我刚想调台,结果她说了一句,下面播放一首,范晓萱的消失。

我差点儿坐起来。嗯好吧,人不可貌声。

我喜欢这样懂得女生心理的袁惟仁。他写得出《消失》,还写过一首《礼物》,“我买了一些生日礼物给自己/分开以后什么都变得很便宜/那些昂贵的信任我买不起/把你存起来当做是积蓄”。你的生日是我常用的数字,自从告别你,我几乎每天都要用到你的生日数字。我不想换,我应该会一直用到老。初恋这个词,比处女还要尊贵,对我们来说,都是如此。

今天我把有关前段感情的礼物全扔了。没有来得及送给她的,她知道的不知道的,装了满满一袋子。丢到海边的垃圾箱里,然后坐在一边看着老婆婆欢天喜地地把它捡走。崭新的物质,只是因为像铁皮人一样没有心,所以一文不值。地老天荒的寿命,只有禁止生产的塑胶袋才能拥有。我们的爱情只是凤梨罐头,强吞之后呕吐和腹泻,因为它的保质期太过短暂。抱歉,那段日子,说给你;再见,那段日子,说给我自己。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23:02:58 | 閱讀全文 | 評論(8) | 引用(0) | 編輯


2008-05-21

雨正滂沱的时候我下了轻轨,没办法往外走,只好和一排人一起躲在车站里。左边一对情侣在互相推让一件雨衣,让着让着一不留神把我推了出去。那一点儿空位马上就有人补上了,我只好拿出马里奥叔叔的身手,把水坑当成小怪兽,一路跳跃过去,脚尖点水,胳臂舒展,颇有杨过在大雕背上的风采。

在肯德基正手舞足蹈地拿纸巾擦干自己,一女从柱子后面探过头饶有兴趣地看我,见我发现了就讪讪地问,雨大吗?我甩甩头,裤子上又是一片水点儿。你看呢?我说。

咬着吸管,一注红茶在管子里不耐烦地一上一下。抚着湿头发,我忽然想起你强硬地说,我忘记了。你以为你杀死了记忆吗?不,它还在那里,你只是远远地离开了它。跑开的,头也不回的,生怕一不小心一个留恋,回头看见记忆最后的模样,我的模样,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pic. by Yoko Tanji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23:22:25 | 閱讀全文 | 評論(6) | 引用(0) | 編輯


2008-05-21

把手藏在裤袋里伸开,指尖用力探向裤袋底部,像艾米丽在大米里伸开五指寻求被包裹的安全感,我把冰凉的手贴紧大腿寻求温暖。很显然,风的指尖比我的更凉:它也在拼命地贴近我的大腿和肚皮试图暖和自己——哦,我自己都舍不得把手放在肚皮上,你这个无赖。

忽然雨就来了。雨点的气势像小时候一把把甩向灰墙的稀泥巴,带着小孩子自以为潇洒的力道和某种得意洋洋的权势感:看吧,我就是能这样欺负你,你这哑巴墙。我迅速地把外套衬衫的扣子一粒粒扣紧又迅速地把手放回去,夹着胳膊跑到车站的檐盖下面,手掌感受到大腿肌肉收紧,放松,收紧,放松。

闪电和雷也抽过来了。暗紫色的天空像被凌虐的马背,噼啪,一道鞭痕,噼啪啪,又是一道。横七竖八的鞭痕渗出危险的颜色,地上的人们惶恐地抬头望着,望着它们逐渐隐没在骏马汗津津的鬃毛里——雨越来越大,天空的紫色变得湿漉漉的。我吸吸鼻子,闻到了马儿的气息。

Dylan Mondegreen -- Something to Dream On [Down]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22:16:49 | 閱讀全文 | 評論(2) | 引用(0) | 編輯


2008-04-07

凌晨三点,水被扰动,鱼惊醒后动作一致地摆尾,向深处遁去。它们的动作像是某种程式,丝毫看不出任何细节的感情,惊慌亦优雅,迟钝亦灵动。我醒来时,也如被惊扰了熟睡而游遁的鱼一样,清醒如未曾入过梦。好像这是我事先设定好的程式,我只需平滑地执行。

房间里非常静。你的呼吸声像小动物慢慢行走时拖过地板的长尾巴,均匀地扫过空气,有种毛茸茸的质感。我侧过头看你,你的头枕在我的胳膊上,位置都没有变过。你的长发蜷在我的肩膀上,使得那里好像生出了流苏。流苏又有了生命,一路蔓延到锁骨,轻轻搔着我。我闭上眼睛,发丝就成了风,裹住我的颈和肩,细细凉凉。

你的泪也像风一样,我的身体是一面屏,使得它们滞留在了我的肩头。热,湿,凝重,少女的气味,我仿佛穿行在南美的热带雨林。土著猎人的箭哽住了我的喉头,让我纵有万语也无法言说,只能用拥抱表达我的坚定和执着,用眼神传递我的温柔和爱。

你动了一下,我就停止了想象。你开启了我的下一程式,于是我又得以平滑地沉沉睡去。

快7点时,我们都醒了。我打开手机看见田的短信,她仿佛曾和我同在一片凌晨深海。

My Brightest Diamond -- Golden Star [Down]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10:02:38 | 閱讀全文 | 評論(9) | 引用(0) | 編輯


2008-02-11

时值凌晨,夜行列车正赶路忙。

现在我们乘坐的高速列车都是全车封闭,连个过路苍蝇都飞不进,一部中央空调调控全车空气流通和保证适宜温度。窗子成了摆设,沿路风景是高科技像框里流动的实景播放。

如果流星也有DV的话,那么它所记录下的弧形的夜,一定是夜的最真实和完美的形态了。可惜流星做不成,跳夜伞又不安全,那么坐坐老旧的绿皮火车也很棒。驶过夜的肋骨,被它的嶙峋颠得一跳一跳,然后悄悄笑。

去一个很落后的地方——确保还有木头车窗的绿皮火车在运营,找一条很冷清的线路——最好一个车厢只有一两个乘客,穿上厚帽衫——以防夜里降温,在打瞌睡老伯伯的售票窗口买张夜车票,就可以上路了。夜里10点整,我甚至怀疑这列车就是刚才窗口的老伯伯变的——咳咳吞吞地吐出一串长烟,又伸了一下腰,才算开动起来。如果说它在拄着拐杖行驶,我也绝不会怀疑的——车站的轨道工一分钟之前就站在那个位置朝我挥手,一分钟之后我们才达到平行。

老火车像个笑眯眯的邮递员叔叔,穿着一身绿衣,骑着绿自行车,把我搁在后车座上,慢悠悠地从乡间的小路穿过,轮子印儿里碾满了独属于夜的味道。身边木头窗子一直开着,我使劲儿望着,从目下,到远方,能看清的,其实很有限,像一幅用蓝黑色水彩涂就的画儿,被洇在了水里,模糊一片,只辨得出个轮廓。我努力地猜,谁是草房,谁是马厩,谁是水井,谁是麦田。一切都是宁静的,却并非死寂。这样一种安详中,蕴含着日出即可唤醒和勃发的生机。沉睡中的生命,心满意足的鼾声和汗濡湿的体味,混着夜间植物放出氧气的清甜,一个劲儿地往人脸上扑,拨都拨不去。

凌晨,夜车到站,乘客们和老火车都倦怠了。朝阳的第一道光,把滚烫而兴奋的铁轨安抚下来,将能量封存,直到下一班列车启程——那又是几小时之后了。这个露水缀满铁轨的清晨,疲惫的人们只想赶快回到家里睡觉,没有人记得,回头望一望气喘吁吁的老火车。

下面这两张火车的片,是AmaliaSieber拍的。太喜欢了。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00:56:56 | 閱讀全文 | 評論(5) | 引用(0) | 編輯


2007-12-06

是因为近日发生之事都像夏日荷秋日云一样轻渺么,它们没有给我的土壤留下任何痕迹。即便它已经干涸如沙漠,那是体重最轻的沙鼠踮着脚跑过都会留下一排针穴般足印的碎砾,期待一份潮湿的重量给予它改变和凝聚,哪怕是压迫性的。

地球依然在转。很遗憾,周老虎烧成灰以后就成了纸灰,我们再也认不出来它是老虎了。大连一个多月没下雨了,全城人民都很干涸,从皮肤到嘴唇到心灵,到处可见因烦躁而吵架的情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口渴。

小支点撬动大地球,亦不能否认某小事就是蝴蝶效应的源头。前国脚在家里挂东西,从椅子上掉下来,引发脑溢血。两个月后的今天,终不治,去世了。无德报纸的标题是前国脚从椅子上掉下来摔死了。

早睡的夜里,我从来不知道夜的天空里有这么多飞机。白日里它们像坚强的寡妇一样,恪守航道,寂寞飞行。如果天空是天鹅绒的午夜场,星辉就会像镶嵌在贵妇长长裙裾里的水晶一样,在飞机尾部彗星般炫耀的喷气里闪闪发光。独舞,转身,夜航机,是最美的新娘。

这样的夜里,如果心是无依的,你便常常会想起素不相识的人。你会猜想你喜欢的歌手此时在夜店狂欢或在家中沉睡,会想象空旷公路上飚车摩托车手此时的心情。你忽然是一只兔,又是一匹鹿,转而又成了东京铁塔,独孤英雄般想起地球另一面的埃菲尔铁塔。亲爱的你,夜里还好吗。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00:01:37 | 閱讀全文 | 評論(3) | 引用(0) | 編輯


2007-10-09

以前每每到天黑就早早换上睡衣,倒好热茶,在灯下写字看书听歌。很久没有在天黑以后出去过了。夜行人在路灯投下的自己的影子里,总会感到双倍的孤独。这以后,却因了你,让我有了更多享受黄昏和黑夜的理由。

看完《太阳照常升起》走出电影院时的遭遇的夜是暖洋洋的。大路上车人皆寥寥,面前的扶梯上镀着一层路灯的橘黄色光泽。夜是属于路灯统治的世界,这世界里,夜是暖色的,宁静的白昼。在这样的白昼里,人们不吵架不动武,乐意做些温暖的慵懒的事,像是梦想中的永无国。

大风那天我们还是出门了。太阳被风裹在火烧云里,卷一卷,早早地丢下山了。那列轻轨像是穿越时空的快车,上车时天还微亮,下车时就全黑了。只握着个地名,就莽撞地找了起来。还好毫无头绪时遇见那对儿情侣,算惊喜的奇遇了。回程时轻轨车厢里的乘客不知道为什么不约而同地吃了起来,手抓饼和蛋挞的香味扑到窗玻璃上,绽开了一个家。

看到漠漠日志的标题“wake me up when autumn comes”,话语间那一点舍不得的亲昵和溺爱。我知道,我们都拥有了无法言说的幸福。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13:17:04 | 閱讀全文 | 評論(3) | 引用(0) | 編輯


2007-09-19

写晚睡强迫症那篇稿子时我还叫嚣自己完全不晓得晚睡强迫症是什么东西。在那之后就遭了报应,天一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直到深夜还不能睡。开始是不想睡,到后来意愿成惯性,不想睡发展成不能睡。这恐怕是我实现得最容易的一个愿望了?老天真会打发人,我5岁时许的脚踏车在哪里?10岁时许的Gameboy在哪里?15岁时许的演唱会门票在哪里?20岁时许的京都游在哪里?我只是轻轻念了一下“好像还不太想睡....”就被您如此入耳入心当作头版头条批示了,“准她不睡!”

我就把音箱开很大声,radiohead与窗外醉酒男的破锣嗓子齐飞。

有时候我会在上床前把薰衣草精油的小瓶子拧开,马上就有浓烈的薰衣草香味铺展开来。我就闭着眼睛,把没做完的事用一口深呼吸全都压在胸腔下面,上面就慢慢长满了淡紫色的薰衣草。它们平静下来,不再喊着提醒我,“我还没做完没做完没做完”。太阳穴轰鸣的时候是真的像有火车从里面开出来,痛到想以头击墙;眼睛胀鼓鼓地,堆满了青杨梅一样,酸涩凝重。薰衣草就像列车长一样,轻轻把车停好在终点站,拔下钥匙关掉头灯;或者是围了围裙的江南女孩,用细细的声音讲软软的话给杨梅听,杨梅们听得羞红了脸,一下子涌满了甜蜜的汁。

然后它转头,看见我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pic. 爱的好时节。再不表白,天就要黑了。

Alison Krauss -- It doesn't matter [Down]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19:06:13 | 閱讀全文 | 評論(2) | 引用(0) | 編輯


2007-08-16

基本上,要是再这样潮湿朦胧的雨夜,再放上一张Newage,我就会以为自己生活在隐藏于百年松林间的寺院里。夜风吹过,寺门前的风铃叮叮咚咚赶着跑过来,嘀嗒一声,是后一个音符踩到前一个音符的脚后跟;随后而来一串嘀嗒声,是一串音符摔作一团。我担心它们疼痛,赶快提上布鞋赶出门去看,手里捏着愈伤良药含羞草。出了门来方才放下心来,雨滴和风铃嬉笑正欢,滴滴咚咚交错响不停。我望得入迷,微微笑着,一滴雨落在上翘的嘴角窝,打了个旋儿,扑通滑出去,落在地上。我蹲下身来,用含羞草掬了指甲盖那么大的它,带回枕边,伴着雨的清香入眠。

如你所知,我是迷恋一切有关自然的光影和游戏。

绝美香颂。Najoua Belyzel -- Des Maux Mal Soignés  [Down] 

pic. by Francois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23:16:03 | 閱讀全文 | 評論(2) | 引用(0)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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