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寧靜。彼處穿行。

2008-04-28

最近一直很忙,这些事在我身体里产生了化学反应:成就感生成氦气,疲惫生成氡气(最重的气体)。那些轻飘飘的闪亮亮的东西很容易就升到我的头顶,让我以为自己是热气球,可以靠着虚无的能量进行永动的飞行;其实我是一个沙漏,疲惫的分子一点一点沉积在我的内核,到了临界值我便毫无预警地头脚相错,倒置于半空,蝙蝠一样沉沉睡去。

有时候我相信地球是平的,像古代的基督教徒笃定的那样。如果地球像摩天轮那样是圆的,那么每一块失落的天空都会被下一块迅速地补上,在短时间内感受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它是平的,所以当你不在,属于你的那块土地就唯有无可救药地塌陷,余我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昨晚8点不到就睡着了。之前在床上看《悲观主义的花朵》最后一段。陈天死了,陶然“还年轻,还健康,还活着,这就是我的现状”。而陈天,她爱着的那个人,“他跟这一切都无关了”。“他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他给予我的对于这个世界的眷恋却依然存在”。这是最残忍的事情。

廖一梅很擅长独白,而也深深地打动了我:

“我得用我的冷酷无情对待它,我得傲慢,我得铁石心肠,我得无动于衷……我知道躲进悲伤是容易的,我知道眼泪的感觉很柔软,我知道生死像个的爱情很凄美,我知道我可以一直睡着,一直想你……这些美丽的痛苦,我可以拥有它,我是任性的,那么就再任性一次!娇惯自己吧!怜悯自己吧!低下你的头吧!坚强——这令人不快的美德,不被同情,不被可怜,不被娇纵,是世界折磨你的借口,是人们伤害你的口实,还带着它干什么?丢弃它吧!
有的人生而被罚之多情,有的人则生而被惩之坚强。多情的人会被谅解,坚强的人却得不到宽恕。
让我脆弱吧!我恳求你们!”

“我们一生中总要遭遇到离开心爱人的痛苦,那可能是分手,也可能是死亡,对此即使我们早有准备也无力承当。人类唯一应该接受的教育就是如何面对这种痛苦,但是从来没有人教给过我,我们都是独个儿地默默忍受,默默摸索,默默绝望。”

唯有悲剧才是具有美感和欣赏价值的,共鸣和同情,震撼和自省,有如缓释的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激荡着人,从大脑皮层到心房。它的价值还在于,人类通过悲剧认识到,卑微的可怜的不只是自己,从而获得欣慰与安抚——来自亲友的安抚无效时,观看他人悲剧竟然成为了唯一的拯救。世上果然没有救世主,唯有自己救,自己扛,踽踽独行,行至光明。

等到某个春末夏初,我一定会带你躲起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那个午后,我们脱光衣服,在柔软的沙滩上和阳光里,疲倦地惬意地闭上眼睛,婴儿一样睡过去,在梦里继续相爱。

photo by yosigo.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08:45:46 | 閱讀全文 | 評論(5) | 引用(0)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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