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寧靜。彼處穿行。

2008-04-29

其实最近我们都很早睡的,你再也不像从前那么熬夜了。躺在我的臂膀上,一分钟之内就香甜地睡过去了(我猜的,因为我基本上半分钟内就睡着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凌晨3点我们还在满嘴跑着忧伤的火车,而现在,12点就够我们称之为夜深。

夜深啦,你的爱人还没睡。刚才站在地中间抻胳膊抻腿,把韧带和肌肉放松。你不在的这几天,我的运动量骤升——都是被迫的——有次是邓论点名,我用百米的速度跑了千米,差点没死在老师面前,还要故作镇定地说,“老师,我刚上厕所去了……囧“……之后全班同学目送我回到座位上。我横陈在梅园硬邦邦的椅子里,四肢好像正在被打点滴,点滴瓶里灌满了了养乐多。喝它的时候那么甜蜜,被灌满血管却是如此痛苦(我不由得想起小兔子问长颈鹿:你吐过吗?)。酸涩成丝状缓缓渗入肌肤,我仿佛听见了肌纤维断裂的小小爆破声,噼啪,噼啪。像我思念你,明明是甜蜜的事情,却只咂到触不到你的酸楚。

明天就回家啦,在地理上我离你又近了一点。从我认识你的那个夜开始,我每天都在接近你;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夜开始,你也开始靠近我。原点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仅仅用来纪念。它不应该被怀念,那是我最痛苦的日子,我不会再想起,而我也的确已经忘怀了。就像肌纤维的破损,这个过程会带给我更强壮的肌肉,当时折磨我的酸痛的感觉,早就被扔在成长背后了。

谢谢你。我的爱人。最初我就在这样说,现在我依旧要说。谢谢你接受我霸道自负的爱,谢谢你让我学会宽容和理解;更要谢谢你给我的爱,我欣享于斯。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23:43:39 | 閱讀全文 | 評論(3) | 引用(0) | 編輯


2008-04-02

别人望我是自由翱翔的火鸟,其实我是头玻璃牢笼中踽踽逡巡的困兽。你在我的透明世界外,我看得到你欢笑奔跑,却嗅不到你的气味,触不到你的肌肤。当我冲动地跃身而起,想要接近你时,冰冷的玻璃罩便阻挡了我的身体,撞破我的头。一次,两次,无数次,我血肉模糊,直至额角露出白骨,总算被这残忍的玻璃碉堡驯服,咬碎牙齿蹲踞一角,再也不做任何尝试。

绝望地收敛,被人类称作学乖。被动的理智背后是感情可怕的阵亡。飞蛾扑火尚有焚身片刻的壮烈,我却干脆被那个光芒四射的痛苦世界拒之门外。这是被拯救了还是被遗弃了,这是幸运的还是悲哀的,我茫然困惑地坐在角落,连骨带血慢慢冻结。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21:40:34 | 閱讀全文 | 評論(5) | 引用(0) | 編輯


2008-03-09

今儿哥几个跟被催泪弹扫射了似的,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这一天伤感。田说,“这是一个孤独的故事 只有和我一样的女孩儿能明白  最后它们在星期三的无人下午全部被写在一张空白的纸上 被留在空荡荡的天台上 人融化在蓝天之中”,ZT说,“我们,又能否顺利地去一次我们都不曾去过的新地方呢?时间啊,金钱啊,是否真的就一定比我看地图时温柔的眼神重要呢?”

我们还敢上路吗?在离真正麻木的成人世界还有一步之遥时,我们又不约而同地闪烁其词了起来。我们并肩站在离那个门口远远的地方,只敢望一望它外面的绿色,棕色,和火红色,用无尽的忙碌填充自己过于旺盛的想象力,以免一不小心想象出门外的气味,我们就会忍不住飞奔而出。飞奔而出的母亲是冲动,冲动据说是要付出代价的,于是我们就干脆用枕头把想象力闷死。我们都是世界上最感性的人儿,却又是舍得最残酷地对待自己的梦想的刽子手。

我们永远有做不完的所谓正事,也许我们的梦也要在正事的海洋里慢慢窒息,溺死了。也许等几年后,我们为正事出差,到南方,到国外,路过曾经魂牵梦萦的地方时,我们甚至都不会想起那曾经是我们身体里流动的热血,胸膛里跳动的渴望。我们可能是真忘了,也可能没忘,但是我们真的不愿意再想起,去面对曾经那个多么残酷的自己。

我们对不起自己。成人后的某个夜里,我们会突然惊醒,然后哭起来。爱人会抱我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为我唱歌,拭去我的泪。但我不会告诉她,她大概也不会懂,我的怀念,怀念那片我们亲手葬送的国土。

pic. 小火车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20:10:56 | 閱讀全文 | 評論(17) | 引用(0) | 編輯


2007-09-17

 我总觉得我喜欢这张专辑,既不是因为Windmill那比头发丝儿都细的英伦范儿嗓子,也不是歌儿里有我一听就萌的钢琴和鼓点儿。

就是封套问题。每次我看到有如骷髅杰克一样憔悴细弱的雨衣人站在倾盆大雨的街道中央,风把他风衣下摆掀起,雨丝从胸口钻进去,紧紧地贴住他冰凉的胸膛...时,我觉得这个人就是我。茫然而绝望地站在水泥森林中央。不知何去何从,无关十字路口。

路灯,人行道,打伞的路人。穿雨衣的夜行者,总是比较忧伤。

最近我渐渐有了长大的感觉。真相到来之前,会以为假象就是真理。

原来长大是真的会蜕变的。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大人。青虫刚从卵里拱出来,看不见蝴蝶,会以为毛毛虫就是成年的自己。

有段时间夸口自己不会长大。样貌声音,永远停留在18岁。少时自负狂妄,惧怕松垮的肌肉和拖沓的肥肉,更觉得从青涩孩子脸长成大人的模样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会有人管我叫阿姨?”在疯玩的18岁,那真是比考试得满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吐吐舌头,扮个鬼脸,又飞快地跑远了,空气里满是流汗的味道。

长大根本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有天早晨,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再也不是十几年来一成不变熟烂于心的脸庞,惊讶地望住镜子里那个成熟得多的人,“……是我没错?”公车上让了座位,小孩子迟疑地望着我,“……姐…”大人打断,“叫阿姨。”我笑笑,心内也坦然,更开心——再也不会有人把我认成小男生了。短寸头小背心的岁月一去不复返了。也有人认错,在电话里,叫“沈先生?”故作深沉地咳嗽两声,“是沈小姐。”先生小姐,成人社会的标签。

面容身材的变化毕竟表面化,内心的成长才是整个人气质走向的决定质素。我的思维体系飞速建造并迅速完善着。我读更多的书了,学会了拒绝权威。小时候叫自尊心强,长大成了自负。自负的我通过你,看到了过度膨胀的自己。生命中的一面镜子,据说也是大人们的随身之物。

我开始懂得承担责任。责任是天降大雨于斯人也,小时总有父母亲朋为我撑伞,如今我独行雨中。冷,湿,走久了会疲惫,但是我晓得必须要走下去。村上在《舞!舞!舞!》里讲,“要跳要舞!”我便如不自量力的蝼蚁一般,扛着整座雨城,前行,前行。这是再也无法逃避的雨,憋了20年后直砸向我,痛楚时咬牙挺着,弯腰,屈腿,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前行,“要在雨里前行!哪怕匍匐前进!”终会有晴天。

长大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抱着我,就不撒手。这一抱,又将几十年。

Windmill -- Tilting Trains [Down]


魚小凡 鱗片發光于 20:46:43 | 閱讀全文 | 評論(3) | 引用(0)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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